第221章 比贛州府熱鬧十倍不止啊
關燈
小
中
大
天才剛剛亮,趙河清就已經在丹陽縣的城門口了。
他裹了件青布短褂,眼着最後一輛馬車套好轅馬,才轉頭對身後的王大錘說道:“都齊了,走!”
此次南下的車隊比之前還要熱鬧。
二十多輛馬車排成整齊的長隊。
跟之前相比,趙河清又特意擴招了十多個多個精壯漢子。
畢竟這次車廂裏裝着十萬塊清月香皂,這次南下還準備運回一些珍奇貨兒。
現在香皂的名氣已經打出去了,珍寶閣也适時間開業了。
隊伍裏,李栓子正麻利地給馬兒勒緊肚帶,臉上的笑意就沒斷過。
這大半年跟着趙河清跑南邊運貨,兜裏還攢下了不少碎銀。
更讓他得意的是,上個月媳婦平安生下個大胖小子。
走之前媳婦兒還抱着娃叮囑他:“跟着趙老板好好乾,掙了錢給娃攢着讀書!”
想到這裏,李栓子攥了攥腰間的錢袋,吆喝着驅馬跟上隊伍,感覺自己渾身的勁兒。
不遠處的田守柱和周明兩人臉上都透着紅光。
擱以前,丢了差事後,他倆在家就是街坊鄰裏眼裏“游手好閑”的主,爹娘見了就罵。
自打跟了趙河清的車隊,每次回來都能給家裏捎回布匹糧油。
如今爹娘見了他倆,那臉笑得跟朵花似的,連聲道“我兒出息了”。
車隊剛出縣城,王大錘催馬湊到趙河清身邊。
“清哥兒,這次咱們奔哪處?十萬塊香皂呢,可得找個識貨的地界!”
他一手抓着馬缰繩,一手拍了拍身側的貨箱。
趙河清頓了頓說道:“去奉天府。”
見王大錘有些疑惑,他補充道,“先前義安縣的吳大人,如今就在奉天府當知府。而且那邊剛過了豐收季,聽說水稻是一年兩熟,百姓手裏該有閑錢。”
王大錘一拍大腿:“好地界!既然清哥兒和吳大人有交情,有他在,至少沒人敢明着刁難咱們!”
一個月,當奉天府的城樓出現在視野裏時,整個車隊都安靜了片刻。
無它,主要是繁華的跟別的城池不一樣。
城門口往來的商旅絡繹不絕,挑着擔子的小販沿街叫賣。
街上行人穿的綢緞雖不算華貴,卻都洗得乾乾淨淨,還是嶄新的。
孩子們追着賣糖人的擔子跑,臉上是實打實的歡喜。
李栓子忍不住勒住馬,喃喃道:“這奉天府,比咱們贛州府熱鬧十倍不止啊……”
他之前走貨到處跑,可以說去過的府縣不下十處。
繁華的地界也去過不少。
可這奉天府的人精神氣兒不一樣。
正說着,一個穿藍布短衫,腳踩稻草鞋的老漢湊了過來。
他打量着車隊的貨箱,自來熟地沖趙河清拱手:“這位小哥,瞧着面生啊,是從北邊來的商隊?”
見趙河清點頭,老漢越發熱情,“是不是覺得咱奉天府比別處富裕?不瞞你說,擱以前,咱可不敢這麽張揚!”
趙河清翻身下馬,拱手回禮,笑着問道:“老丈說笑了。我早聽聞奉天府水稻一年兩熟,按理說該是富足之地,怎麽反倒說不敢張揚?”
他這話問得巧,既順了老漢的話頭,又暗暗探問起當地的實情。
老漢一聽這話,臉上的笑意淡了些,嘆了口氣:“小哥是外鄉人不知道啊!一年兩熟是不假,可稅也得交兩次啊!以前糧食産量又低,忙乎一整年,連肚子都填不飽,哪敢穿新衣裳?”
“那如今這般景象,是有什麽緣故?”趙河清追問道,但心中隐隐有答案。
果然,老漢話頭一轉贊道:“還不是多虧了咱吳知府!去年他剛到任,就給咱推廣了個石灰水種田法,說是一個叫林岳的書生想出來的法子!咱們奉天府運氣好,成了頭一批試點的府縣。”
聽到“林岳”兩個字,趙河清嘴角的笑意深了些。
眼底泛起暖意,又故意問道:“這法子真有這麽神?能讓日子變這麽好?”
“神!太神了!”老漢激動得聲音都高了些,引來旁邊幾個行人側目。
“你是沒見着,以前一畝地頂多收200百斤稻子,用了那法子,直接翻了一番,至少能有五六百斤稻子!收糧的時候,咱村男女老少都守在地裏,夜裏都不敢睡實,就怕有人來偷,你猜怎麽着?周邊縣的人都跑來看,還有偷偷挖咱稻根的呢!”
趙河清忍着笑,又問:“那後來呢?總不能一直日夜守着吧?”
“可不是嘛!只能日夜守着,把我們一家子人都折磨的不輕,可心裏踏實高興啊!”
老漢擺擺手又說道,“好在朝廷見這法子管用,今年開春就往全國推行了,周邊縣也都學會了,也就沒人來偷咱的了。”
說到這兒,他又懊惱地拍了下大腿,“不過說起來,我當初膽子太小,就敢拿半畝地試!隔壁老王頭膽子大,全家用了那法子,去年收的糧食堆成了山,還給兒子娶了媳婦!現在想起來,我都悔得慌!”
“不過好在,今年我家也全部用石灰來肥田,等秋收的時候,也能給我家兒子娶個媳婦兒了,再過幾年,還能蓋上青磚大瓦房!”他的眼裏滿是期許。
趙河清安慰了老漢幾句,又閑聊了幾句當地的風土人情,才看着老漢挑着擔子離開。
王大錘也湊了過來,臉上滿是興奮:“清哥兒,咱來對地方了!你看這百姓的精氣神,肯定舍得出錢買香皂!”
趙河清點點頭,目光望向遠處的知府府邸方向,眼底帶着笑意:“不急着賣。先找家客棧安頓下來,讓大夥兒歇歇腳。明日我親自去知府府邸,給吳大人送些香皂當見面禮。”
他心裏盤算着,既能借着送香皂的由頭見見吳大人,還能宣傳一下他們的香皂。
竹影書院。
晨課鐘聲剛停一會兒,講堂內卻已彌漫着一股緊繃的焦灼氣。
石夫子站在講臺上,聲音激動着說道:“還有一個多月便是秋闱!這是你們十年寒窗最關鍵的一搏,半點松懈不得!都給我把精氣神提起來!”
臺下的學子們卻像是被抽走了筋骨。
一個個耷拉着腦袋,眼皮重得幾乎黏在一起。
回應夫子的聲音有氣無力,拖着長長的尾音,像是蚊子哼哼:“知……知道了,夫子……”
誰能想到,往日裏溫吞和善,連學子上課打盹都不管的石夫子,自秋闱快要開始後,竟像是換了個人。
每日講學講到三更天,他們眼皮都快粘在一起了,還要被夫子提着戒尺在堂下巡視。
好不容易熬到散學,第二日天不亮就得爬起來背書,稍有卡頓便是戒尺上身。
再加上林岳那小子時不時以身作則地示範難題,催促進度,簡直是雙重折磨。
學子們私下裏早已悔不當初,以前多好啊!
夫子講課溫聲細語,就算趴在桌上睡一整堂課,也沒人來管,日子過得比神仙還惬意。
可現在……唉,說多了都是一把辛酸淚。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每日推薦
每當你翻開一本書,或是點開下一章,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──讓陽光、星光、遠方的風,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,悄悄溜進來陪你。